吴汉峰朝着他们走过去。
钱坤在后面小声喊：“峰哥，别——”
吴汉峰没理。
他走到板寸头面前，站定。
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。
板寸头比他高了小半个头，居高临下地瞪着他。
吴汉峰仰着脸，表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二连几班的？”
板寸头一愣，没想到他问这个：“三班的！你想干嘛？”
吴汉峰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，嘴里还重复了一遍：“二连三班。行，记住了。”
板寸头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彻底惹毛了。
这种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期里。
正常人被挑衅，要么害怕，要么愤怒，要么怂，要么冲。
但眼前这家伙既不害怕也不愤怒，反而像在登记信息一样，问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这种态度比任何挑衅都让人火大。
板寸头伸手就推了吴汉峰一把，手掌拍在他胸口上，力气不小：“你他妈装什么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吴汉峰左手一挡，右手顺势抓住板寸头伸出来的手腕。
不是硬抓，是顺着他的力道往侧边一带，同时大拇指扣住腕关节，四指向下一压。
板寸头只觉得手腕一麻，整条胳膊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吴汉峰身体前倾，右膝顶进板寸头的两腿之间，重心往下一沉，腰部发力，一个干脆利落的“切腕顶膝”。
板寸头的重心瞬间被破坏，整个人往前栽。
吴汉峰没让他摔地上。
左手一拉，右手一拧，把板寸头的手臂反剪到背后，往下一按。
板寸头脸朝下，被按在地上，右胳膊被反拧着，肩关节传来一阵酸痛。
他想挣扎，但一动那条胳膊就疼得更厉害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旁边四个二连新兵看呆了。
钱坤和赵一航也看呆了。
晾衣场安静得能听见铁丝上水滴落地的声音。
吴汉峰按着板寸头，抬头看了一眼剩下的四个人：“还有谁？”
四个人对视一眼。
说实话，他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就看见板寸头推了一把，然后对面这家伙动了动，然后板寸头就趴地上了。
但人多势众的心理惯性还在。
四个人互相壮胆，瘦高个喊了一声“一起上”，四个人就冲上来了。
第一个冲过来的是瘦高个，拳头抡得老高，直奔吴汉峰面门。
吴汉峰松开板寸头，站起来。
侧身一让，左手抓住瘦高个的手腕往怀里一带，右手一掌劈在他肘关节外侧。
不是硬劈，是顺着关节的方向发力，力道不大，但位置精准。
瘦高个整条胳膊一麻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。
吴汉峰顺势一个“掀腿压颈”——右脚勾住他的脚踝往上一掀，左手按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压。
瘦高个连哼都没哼出来，就被掀翻在地。
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，想抱腰。
吴汉峰右脚后撤一步，转身，右手一记“挡击冲拳”。
左手先格开对方伸过来的手，右拳顺势冲出，拳面正中对方胸口。
那人闷哼一声，倒退两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捂着胸口半天没喘上气。
第三个比较聪明，没往前冲，抬脚就踹。
吴汉峰侧身闪过，左手抓住踹过来的脚踝，右手一掌砍在对方大腿内侧。
不是砍骨头，是砍肌肉最厚的那块地方。
那人腿一软，单膝跪地，还没等站起来，吴汉峰补了一脚踹在屁股上，整个人往前扑倒，脸差点埋进晾衣架下面的水坑里。
第四个转身想跑。
吴汉峰两步追上去，一把揪住后领，往下一拽。
那人后脑勺差点磕地上，被吴汉峰一只手拎着衣领，按在晾衣杆上。
铁丝晃了晃，上面晾着的袜子掉下来两只，正好落在他头上。
整个过程，从头到尾，不到二十秒。
五个二连新兵，躺了三个，坐了一个，被按了一个。
晾衣场重新安静下来。
钱坤的嘴巴还张着。
赵一航的嘴巴也张着。
两人站在原处，像两尊雕塑，手里还保持着刚才拉架的姿势。
钱坤使劲咽了口唾沫，声音结结巴巴的：“峰……峰哥，你……你这……”
吴汉峰松开手，让那个被按在晾衣杆上的新兵滑下去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回来。
地上那个板寸头爬起来了。
他揉着被拧痛的手臂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挤出几个字：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！我回去找我们班长！”
声音在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，可能两者都有。
吴汉峰：“去吧。我在这儿等着。”
板寸头带着四个新兵，灰溜溜地跑了。
瘦高个捂着屁股，一瘸一拐的。被踹了胸口那个还在揉胸口，呼吸都带哨音。
被按在晾衣杆上那个最惨，头顶还顶着一只袜子，自己没发现。
钱坤看着那帮人的背影，紧张得脸都白了：“峰哥，他们去找班长了，咱们快走吧！”
吴汉峰把最后一件作训服从铁丝上取下来，叠好，放进脸盆里。
叠的时候还特意把领口对齐，袖子折进去，边角按平，比钱坤叠被子都整齐。
“走什么走？你袜子晾完了？”
钱坤低头看了看自己盆里那三只沾了灰又湿了水的袜子：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晾衣服。”
赵一航倒是没钱坤那么慌，但也有点焦急：“峰哥，他们人多，万一叫来一帮人……”
吴汉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刚才不是挺勇的吗？撸着袖子就要上。现在怂了？”
赵一航缩了缩脖子，声音矮了半截：“我……我以为就那几个……谁知道你真动手啊……”
“我动手了吗？”
赵一航愣了一下：“你没动吗？”
“我那是正当防卫。他们先推的我。”
赵一航张了张嘴，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细节。
确实是板寸头先伸手推的峰哥。
峰哥只是把他按地上了。
后面那四个也是他们先冲上来的。
从法律角度讲，这好像确实算正当防卫。
但问题是——哪个新兵能一个人防卫五个？
赵一航看着吴汉峰把最后一只袜子夹好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什么易碎品，忽然觉得这位从第一天起就淡定得离谱的“大龄新兵”，身上藏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。
钱坤也在想同样的事。
他比赵一航心细，从第一天吴汉峰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的时候，他就觉得不对劲了。
网上看视频能练出那种手法？
骗鬼呢。
还有站军姿，全班都站得腿打颤，就他跟没事人似的。
现在又多了一项——一个人放倒五个，全程云淡风轻。
钱坤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：“峰哥，你以前……是不是练过？”
“练过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那个……打架……”
吴汉峰想了想：“军体拳算吗？”
钱坤：“……”
赵一航：“……”
虽然吴汉峰体能的确不行，但别忘了，怎么说他在部队也待了六年了，军体拳也练了六年了。
其他军事素质不行，但格斗上，对付几个新兵蛋子，绝对不在话下！